免费义务教育：是不是该换一种形式“免费”？

开学了，学生该到学校注册了。本该去年秋季实施的免费义务教育，到这个学期才得以真正落实。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值得大家欢欣鼓舞的事。不过，眼前高兴的似乎只有本地的几个调皮的学生，他们拿着从老爸老妈那里要过来的学费，调侃着说，不用交学费，这钱可以买零食吃了！在镇上打工的外地民工，他们却一脸的怨气，因为别人不用交钱，而他们还要交借读费。也有几个本地的家长，要求转学到私立学校去，问他们为什么转学，他们理直气壮地说，都免费了，还在你们学校读什么书？白送的东西有好的吗？

唉，怪了。好好的事儿怎么一到手就变了味儿？难道免费义务教育有错？提高全民族的素质是义务教育的根本目的，而免费义务教育是为了让每一个孩子读得起书，是实现义务教育根本目的的重要手段——这是每一个人都明白的道理，无庸质疑，千真万确！许多人甚至说我们近几年才开始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实在太迟了，你看全球190多个国家，已经有170多个国家实现了免费的义务教育，包括人均GDP只有中国三分之一的老挝、柬埔寨、孟加拉国和尼泊尔等国。如果说免费义务教育有错，料想随便哪个傻子也不会说出这个立马招来唾骂的话。但是，再正确的事，如果出现在不合宜的环境里，也会变成不正确的事。有一个笑话不是这样说吗，一个智者来到一个疯人国，这个疯人国里的人因为喝了一口井里的水变成了疯子，疯人国里的人突然看到来了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就把那个智者按到那口井里，后来智者也疯了，疯人国的人欢天喜地，祝贺这个疯了的人正常了。而反观现在我们的教育，许多情况不是都和“疯人国”的境况相似吗？有钱搞形象工程，没钱办教育；口号是素质教育，实质是应试教育；表面是公平教育，实质是分流教育……诸如此类，我们看到的听到的，还少吗？

回到开头，民工的经济情况自然不能和本地的一些人相比，但他们却要收“借读费”，这不是颠倒是非吗？首先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的地区都是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而实际上，最应该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的是那些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学生和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免费教育了，许多家长还是愿意放弃“免费”的权利选择高额的“择校费”“借读费”去其他学校，不是因为学校有好坏吗？有钱的可以读好的学校，没钱的只能读坏的学校，这又是谁导演的？依我看，真正应该“免”掉的是所有一切的“择校费”“借读费”！也许很多人会找出一箩筐的道理来为所谓的“择校费”“借读费”辩护，但请他们明白，将来能够创造这个社会的，不只是那些能够付得起高额“择校费”“借读费”的学生！

要解决这一系列的教育问题，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的。但是我想，要真正实行义务教育，下面两个问题必须是要解决的：

首先保证教育经费支出。这个经费，既要符合国家民族发展必要的合理支出，在财政支出中占相应的比例，另外必须按时发放到位，不得挪移。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在对13个国家义务教育投资问题的研究发现，不仅在美、法、德等发达国家，而且在印度、埃及等发展中国家，来自政府的公共经费占义务教育总投资的85％～90％。那么，我们政府要保证多少的教育投入呢？现在，许多地方已经实现免费义务教育了，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学校向上头要钱搞建设，上面名正言顺地说，免除学杂费已经够意思了，哪还有钱给你们搞什么建设？这等于说，既然学杂费都免除了，那么教学必需的硬件建设、软件建设的费用也都可以“免”了。

其次要建立合理的教育体系。这个体系，既要让那些可以在义务教育年龄段接受教育的学生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又要允许那些由于各种原因不能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在今后能够得到同样的教育机会；既要确保每一个学生接受公平的教育，又要每一个学校得到公平的教育资源；既要实实在在推行素质教育，又要避免借实行素质教育的口号放弃教学质量……

免费义务教育并不能一定能让每一个学生来到学校里接受教育，这是现实，因为造成流生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还有其他诸多的原因。上海建平中学程红兵老师送过我一本书《走近澳大利亚教育》，书中介绍了澳大利亚的教育情况，学生如果不想读书，可以，以后想上学随时都可以来，这就需要我们建立终生教育的体系。另外，义务教育的“公平性”是我们必须认真面对的问题，实际上，每个地区的那些重点学校当初都是各地区搞形象工程留下的后遗症。拙文《当“教育公平”走出纸面》一文中，我就重点谈了这个问题。

在当前实现免费义务教育的良好环境没有创造之前，先让那些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免费接受教育，在保证学校硬件、软件建设经费充足的前提下，再让所有的学生接受免费义务教育。不然，这免费义务教育不要也罢！

免费义务教育是我们创造和谐社会一部分，上面这些让大家听来也许并不“和谐”的话，只是希望引起我们的一点思索：免费义务教育，是不是一定是好事？是不是该换一种形式“免费”？